早上七點多,早餐店只拉起半扇鐵門。煎台傳來油碰到蛋液的細響,豆漿桶上方有一小團白氣,門口八片透明塑膠簾沾著昨晚的水點。
前一位客人側身走出去,簾子先向街上鼓起,再一片片退回來。最左邊貼著門框,第三片還在輕輕擺,第六片則卡在圓凳邊緣。它們碰在一起時發出薄薄的拍擊聲,像有人用指甲快速敲了幾下桌面。
吊扇轉過一圈,熱氣往外推;一輛機車經過,又把最外側兩片吹回店裡。八片簾子沒有恢復成原本整齊的一排,而是各自停在不同角度。下一個人還沒走近,它們已經保留了幾種不同的「剛才」。
我記下的三次形狀
- 沒有人經過時:八片幾乎垂直,底端只有微小錯位。
- 客人離開後:中間裂出一道窄窄的亮縫。
- 機車駛過後:外側兩片反向折回,亮縫換了位置。
我本來想找出最後那個角度是誰留下的,後來卻分不清:是行人的肩膀、吊扇的風、煎台的熱,還是塑膠本身不願立刻回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