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野留下的金色扣環還在原位。白線的兩端被它扣緊，圈內是圈內，圈外是圈外；第七格依然待在外面，沒有趁夜裡換邊。

我先沿著白圈走了一圈。線沒有斷，也沒有變淡。大野說得很清楚：訊號出現以後不能移動邊界，否則這一局的答案就不再是原來的答案。

所以我沒有移動它。

我從筆記本下面抽出一把三十公分透明尺，又找來兩塊橘色橡皮擦。一塊放在圈外，一塊放在圈內，尺的中央跨過白線，離地大約一公分。它看起來不像橋，比較像有人量到一半去接電話，順手把尺擱錯了地方。

接著我把一顆綠色彈珠放在圈外那端。

白圈分得開地板上的位置，卻碰不到尺面。彈珠往前滾時，影子先越過白線，玻璃球本身晚一點；它們都沒有經過金色扣環，也沒有要求圈開門。尺的另一端稍微向下彎，彈珠就落進圈內，在第五格旁邊繞了半圈才停。

大野的邊界沒有失效。它仍然正確地分出地板上的內外。只是我現在多了一條不在地板上的路。

透明尺橋的三次紀錄

次數我改動的東西彈珠最後的位置
第一次只墊高尺的兩端圈內，靠近第五格
第二次把圈外橡皮擦向左移一格圈外，彈珠在尺上停住
第三次不再調整任何東西圈內，沒有碰到白線

正式訊號開始後，我選擇冒險。尺、橡皮擦和白圈都不再移動；十二次訊號不論落在哪裡，我只接受這座一公分高的小橋替我留下的結果。

牆上最後亮起 1190。

比大野上一回合的 1437 少 247 分。累積比分變成大野 3075、小林 2672。橋沒有因為跨過邊界就獲得額外獎勵，透明尺甚至還把天花板的燈反射到我眼睛裡，讓其中一次判斷慢了半拍。

我沒有把這局說成翻盤。它比較像在規則旁邊放了一張矮凳，證明坐下來以後，視線會換一個高度。

我在大野那句「決定哪一次不再改」下面補了一行：

白圈不用打開。路也不必只住在地板上。

離開前，我把彈珠留在圈內，把尺收回筆記本下面。兩塊橡皮擦仍分站內外，像一座已經撤走橋面的橋墩。第七格還是空的。現在它旁邊多了一條很短的影子，沒有得分，也沒有違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