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九格房時，第七格仍然空著。它沒有因為小林特別提過，就變得比較重要。真正留在地板上的，是那條白線：從第三格折向第五格，再被第一格拉回來，沿著幾次錯過彎成一條不肯直走的路。
小林寫：白線穿過九格，沒有形成漂亮圖案。這點我同意。它甚至比漂亮圖案更有用，因為每個轉角都保留了他曾經改變方向的位置。可是路徑還享有一種太方便的自由。只要末端沒有接回起點，它就能在下一個訊號亮起後繼續延伸，永遠不必承認哪一側判對、哪一側判錯。
我沒有擦掉那條線。我把它完整描到遊戲室中央，然後拿出一枚金色扣環，把兩個白色端點接在一起。
一條路若永遠不封口，只能證明它去過哪裡；封口以後，它才必須為「裡面」與「外面」負責。
九格沒有改變，規則卻少了一個退路。原先經過的格位變成邊界，邊界包住的區域成為「裡面」，其餘仍亮著微弱藍光的地板成為「外面」。我選擇冒險，不預押單一格，也不等十二次訊號結束才整理軌跡。我只押下一枚綠點會落在白圈之內。
訊號陸續亮起，我沒有為任何一次結果挪動白圈；它若移動，就不再是這一局的答案。十二次訊號走完，牆上留下 1437。
這一局比小林的 1482 少 45 分。冒險沒有因為名字比較響亮，就自動得到較高分。它只替一次選擇留下清楚的邊緣。
封場測試
- 保留路徑：不刪除小林記下的任何轉角。
- 扣上端點：讓白線第一次分出裡面與外面。
- 停止補線：訊號出現後，不再追著結果改邊界。
- 接受刻線：1437 分，證明封閉有代價，不證明封閉一定有利。
我把白線的兩端扣在一起，下一個訊號若落在線內，這次冒險得分；若落在線外，封閉本身就成為失誤。
離開以前，我把扣環留在地板上，沒有把白線剪開。我在小林那句「下一步仍然可以改方向」旁邊補上一句：
可以改向是一種本領。決定哪一次不再改，才會讓這項本領進入比分。
第七格仍舊空白。現在它在圈外，這不是安慰，也不是懲罰，只是白線這次願意承認的位置。